“明天?”虞连翘心说这样快,脑中茫茫然,连该想什么都不清楚了。
“我明天晚上走。如果你要在这里做书店,我让人帮你找地方;如果你愿意去公司工作,我就告诉人事经理,让她直接和你联系。当然,你可以多要一些时间去考虑,不着急,等你想好了,决定下来,再打电话告诉我。”
虞连翘蹙眉听着他的安排,神情严肃又惶恐。她的生活本来没有选择,现在突然有人给她选择,她便张皇失措,不知该选什么。两个大问号在脑中旋来转去,最终问出口的却是,“为什么?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厉家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,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答。
他侧头眺望着玻璃幕墙外来去匆匆的人影,半晌方说:“我记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,情绪很差,很失落。辛苦读的书,没有用处,真心喜欢的人,属于别人。无论我想什么,通通都是事与愿违。那时我觉得我运气坏到了极点,最好什么都不要做,因为做什么都不会有结果。后来我看到你——”
厉家明目光转回来,虞连翘明明就在他身前,他却眯起眼,仿佛望着的是一个极其遥远的身影。
“你每次来,包里都重重背了一堆的东西。讲起那些词和词的细小差异,耐心得很,‘碰’是这个样子,‘撞’是那个样子的,手上的动作比来划去,真的,我没见过像你这样耐心的人。一个星期总有那么两天,我坐在这里,看着你骑着车来来去去,又忙碌又努力。我本来想跟你说,努力是没有用的。可是一想就觉得可笑。你的生活显然过得比我要有意思得多。”
只是三年时间而已,虞连翘听他说着,却几乎想不起自己那时的样子。她从没将厉家明放在心上,却不曾想自己在他那里会有这样的分量。
厉家明说:“也许你不会相信,在我最落魄的那半年里,与我最接近的人就是你。你问我为什么帮你,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灰心丧气。”
从饭店旋转门中绕出来,虞连翘仰头深深地透了口气。四十八层的高楼立在她身后,掩住了日头。宽阔的街面一半在明一半在暗。
虞连翘疾步穿过这巍巍楼影,走到被光照着的路上。她懵头朝前走,完全不辨方向。因为即便知道方向,此时此地,也没有她可去的地方。
她一路走,一路想厉家明说的话,想着他给她设计的办法。在霖州开书店?去深圳做策划助理?前面一个是她了解的,她知道该做什么、怎么做,闭眼就能想得出前景;后面那个则是她完全陌生的,到时的生活会是何种情形,她心中一点也没把握。这陌生与未知让她感到害怕,然而又蠢蠢地鼓动着她。
这样边想边走,就走到了霖江旧桥。虞连翘伏在桥栏上看江水。沉沉的江水,往东入海。她也看江岸上的树,草地上的花。小孩子在奔跑玩耍,白毛毛的柳絮在微风里飘着荡着,一团团打转飞扬着。
她熟悉这个小城的春天,熟悉它的四季嬗变。然而这种熟悉没有给她带去任何归属感或安全感。她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,苦乐爱痛都发生在这里。然而,二十二年过去,她爱的人,心里牵念的人,都已一一离开了此地。
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她了?
第38章
六月二十一日,虞连翘大学毕业。领到手的是一本红皮的大学毕业证,一本蓝面的本科学位证,似乎四年生活的全部意义就在这两本毫不起眼的证书上。
翌日清晨,她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,只身一人登上了南下深圳的火车。
离开霖州时,蔡圆圆原本说要送她,虞连翘说太早了,你肯定起不来,蔡圆圆想想便也作罢。火
车到深圳,虞连翘没想过有人会来接她。之前,她已经做足了功课,知道要搭什么车怎么走。然而到了出站口,却见一个牌子写着她的名字。
虞连翘一脸诧异地走过去。
手举纸牌的年轻人向她友好一笑,问:“虞小姐,是你吧?”
她第一次当面被人这样称呼,非常不好意思,点着头说:“我是虞连翘。”
“你好,我叫张斌,黄经理让我来接你。”说着一手递了名片,一手接过她的行李。
公司在南山区,与火车站颇隔了一些路程。张斌人憨厚开朗,一面开车,一面给虞连翘介绍路过的地方,车驶过红树林那段时,还放下了窗,让她观望路边景象。
在去之前,虞连翘将深圳想得很热,热带的那种热。然而此刻行在它的路上,暑夏的风吹进来,只是微微地醺着人。
原来这个城市的夏天并不像她想像的可怕。
随后她又想起,李想曾说他在这里念过小学,他的童年有一半在这里度过。那么她现在看的,与他当年见的,还会不会是同一片风景?
在树木和楼宇的急速后退中,虞连翘心上绷紧的弦慢慢松弛了开来。
在她去公司报到前,厉家明没有露面,诸项事情都是人事部的那位黄经理安排。协议上早就说好,公司提供宿舍,两人合住一个套间。与她同住的是个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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