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圆圆捧着电话疯颠颠地亲了一通,才说:“奇怪,我还不是给你打工,干嘛这么傻乐!”
虞连翘也是按捺不住的欢喜,收了线,仰头望着天。她坐在双层巴士的上层,窗格开处,一小方天淡蓝蓝的。路边的槐树已经开花,一簇簇缀在枝头。车经过,枝叶擦窗,花束散落,素白的碎瓣飘进来,沾在她的头发上,脸庞上,衣襟上,香极了。
春末傍晚,天光尚亮,虞连翘以为这便是峰回路转。
殊不知一弯转过了还有一弯。
事情刚开始是很顺利的。虞连翘当晚就在电话里约了陈卉夫妇第二天见面。转让一个小书店,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交易,几个人又都熟,见了面很快就谈拢了条款,并说好下午找人起出合同,大家签了字,再去工商局办手续,最后到银行过账,这样便算交割完。
正事议定,这对新离婚的夫妇,面对面又板起了冷脸。虞连翘小心相陪,终于把他们都送出了门。
刚回身,店里就来了一个电话。是医药公司的人打来的。
虞连翘心下纳闷,说了句你好,正想问他什么事。那人就已公式化地通知她,店面到五月便不租了。虞连翘既惊愕又糊涂,好半天才问清了原委。
原来她这间书店连同旁边一排商铺,租的都是医药公司的房产。以前是一间间店面分租出去,现在医药公司要都收回来,打通了整租给一家电器经销商做大卖场。虞连翘与那人确认再三,才知道此事已定,再无转圜可能。
怔怔挂上电话,虞连翘抱头着想,这消息意味着什么,是不是说她的计划全落空了?她前面那么多的努力筹算一下子全都打水漂了。她需要重新找店面,租下,再装修。这中间得耗上多久?三个月?半年?她心里没数。这些存书还留不留,留下放哪里?不留,届时再进要怎么对付。还有书架,用旧的还是重新做?新做得花多少钱,品质能有旧的好?拉拉杂杂的事,一桩桩,直想得她心乱如麻。
那一周的时间,她几乎把南区的房产中介都跑了个遍。书店的位置要在学校边,最好能离旧址近,环境一定要安静,租金还得控制在预算内。虞连翘直找得心都焦了,也没找着合适的一间。
周五下午,她回复过陈卉后,默坐了半晌。想想,还是打了电话给厉家明,说要还他钱。
厉家明微微有些吃惊,笑道:“这么快?”
虞连翘回答说:“暂时用不上了。”
厉家明听她声音异样,便问她怎么了。
虞连翘一霎间只觉满腹辛酸翻涌而上,嘴里便喃喃:“我就是不知道,为什么我的运气总是不好?别人想做什么事,总是很容易,为什么轮到我就这样难?为什么?你知不知道为什么?说着说着,喉头就哽住了。
厉家明隔着电话叹了一声气,“连翘,你过来,我们谈一谈,好不好?”
虞连翘没出声。
厉家明又说:“我在等一份传真,不能走开。你现在过来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顿一顿,又沉声道,“不管什么事,我们谈一谈,一起想总会有办法。”
虞连翘仍旧坐公交过去,坐的也仍是那辆红色双层巴士。她还记得一个星期前的喜悦,那沾在身上的花瓣,鼻尖萦绕不去的槐花香。
然而此时,挤在车内的人群中,她只觉眼前一切都是灰暗。
厉家明就坐在玻璃幕墙前,虞连翘远远就看见了。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想得出神,手指间的烟,静静燃着,烟头的灰积了长长一截。虞连翘走过去,轻轻将支票放在了他桌前。
厉家明回过神,指上的烟灰簌簌抖落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点点头,在烟缸里熄了烟,指着沙发椅说,“坐。”
虞连翘在他对面坐下。
厉家明仔细观察过她露在脸上的蛛丝马迹,说:“事情没有想象的顺利,是不是?”
“嗯。”虞连翘简要地对他说了事情始末。说完低低一笑,解嘲道:“我做事好像从来就没顺利过。”
厉家明说:“不要紧。坏运气走完,就轮到好运气了。”
虞连翘问:“你不认为倒霉的人会一直倒霉,好运的人会一直好运?”
他摇头。
虞连翘问:“你信命运有公平?”
他点头,说:“你要信,才会有。”
虞连翘默不作声。
厉家明低下头望她,“你总是否定自己。这样不好,要改掉。你总是暗示自己你只能这样,只能做这个。这样不对。”
虞连翘抬起脸,“那要怎样才对?”
厉家明满意似地笑了笑,拿起桌上的支票,放在手里折着,一面折一面说:“连翘,如果你还是想做这个书店,我可以帮你。如果你想试试做点别的——我们家公司正在招人,策划部要找几个助理,广告、传播、文学之类的,我想你学中文应该合适。公司在深圳——”
“深圳?”虞连翘打了个岔。
“是,去年搬过去的。我正把这边的工厂都结束掉。”他叹口气,放下手来,“你想一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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