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亮先是点头,后又摇头。他早已从张磊那里得到停战谈判开始的消息,不过,他并不乐观。几年前,也就是抗战胜利初期,在太行老区,由于对岸的国民党部队不断越过界河骚扰挑衅制造事端,他和前来“调停”的不少美军军调人员打过交道,尽管他也看出美军军调人员中不乏主持正义者,但就美国政府而言,显然是带有偏见的。后来内战爆发,他听说,正是利用美军“调停”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由此,他对美国这个昔日的盟友有了新的认识。联想到最近战俘营发生的许多事情,特别是王翦的战俘营之行,赵亮不禁眉头一蹙:“不错。谈判开始对我们确实是个盼头。不过,美国人是不会就这么让我们回去的,我们还是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。
“首长,可是,我,我没有完成……”夜莺懊恼地长叹口气。自从接受赵亮指示后,这些天。他利用各种机会主动联系目前已经公开站出来斗争的战俘,这些人不少都是他当年起义时的战友,也有突围时的患难兄弟,但由于他现在的身份,他的努力失败了。
夜莺的失利,赵亮也非常失望。不过,他理解那些公开站出来斗争的战俘,赵亮拍拍夜莺的肩膀,苦笑了,“夜莺同志,看来你这个俘虏官不受欢迎啊!既然这样,我们只能孤军奋战喽。”
“团长,实在不行,干脆我向他们摊牌得了?大不了这俘虏官不干了。”夜莺长叹一声,“这窝囊气,太……”
“那不行。”赵亮理解夜莺的苦衷,尽管目前他很想把战俘营零星的斗争力量组织起来,但夜莺是目前他安排在敌人内部职务最高的俘虏官,以后的作用也许会更大。“夜莺同志,你绝不能轻易暴露,至于联系其它同志的事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这样吧,从现在开始,你的任务就是潜伏。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再同任何人主动联系。包括我。”
夜莺瞅瞅赵亮,“赵团长,我服从组织的安排,但……”这几天,夜莺虽然没有完成赵亮交给的工作,但他还是秘密联络了十几个战俘,并利用王效美安排亲信的机会,把其中几个安排进了警备队。另外,他还了解了不少战俘营的内部情况。“赵团长,王效美一伙已经开始动手了,好多小队已经安排了他们的人,听说下一步,他们还要‘清党清干’……”
赵亮眉头一蹙。王效美安排自己的人,他早已看在眼里。昨天小队新到的小队长显然就是王效美安排的自己人。可这“清党清干”,他还是头回听说。不过,有一点,他敏锐地意识到:新的斗争就要来了。
夜莺最后是依依不舍离开的。
赵亮和他重新约定了紧急情况下启用的联络暗号。
从此,夜莺开始了将近一年的潜伏生涯。在外人眼里,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俘虏官,一个被战俘们唾骂的叛徒,走狗。但他一直在尽可能地努力为党为战俘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和帮助。直到1952年四?八甄别前夕,根据战俘营地下党组织的指示,他才重新出山。不幸的是为了营救战友,他最终没有走出72战俘营,壮烈殉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