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老人家闭了眼,尹穗子又看着顾希旅替奶奶弄了弄被角。
她沉默的看着这个不太对劲的顾希旅。
站起身来走出了病房,顾希旅落后几步跟上。
她倚在白色墙上,平淡的问。
“是什么病?”
顾希旅垂着头:“急性心肌梗死,可能要手术。”
尹穗子不太了解,却也知道人老了一贯如此,想要开口安慰,却已被顾希旅拥在了怀里。
她隐隐一声叹,也伸手去抱住了顾希旅,像是安抚悲伤或是愤怒的小兽,一下一下的轻抚他的背。
只是顾希旅却依旧是忍不住的轻颤。
便是声音也仿佛像是被拨动的琴弦,微微颤。
“我好怕,穗子。”
“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尹穗子极尽温柔的安抚着。
“别怕,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做完手术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顾希旅罕见的没有回应,只有肩膀颤的更厉害,尹穗子隐隐觉得肩上又温热水珠流过的痕迹。
五楼住院部,人来人往,天地间却又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怕是忧心顾奶奶醒来无人照顾,这才放开了相拥的手。
病房内的顾奶奶在月初上的时候醒来了。
精神头还不错,顾希旅在里面照顾着,眼神总在不经意间飘向门外和主治医生聊着的尹穗子。
明天顾奶奶就要搬去十六楼的病房,穗子说安静适合养病。
门口站着的医生也不是今天坐诊的那一位,似乎是什么专家,论文荣誉一堆一堆。
好像什么都在变好,他的心却慢慢下沉。
你看。
什么也做不了。
怎么与之匹配。
作者有话要说: !!病是我瞎编的!
我压根不知道冠心病会怎么样!
所以可能我!就瞎编了!要不我改个名字。
叫心冠病
☆、酸
即便再怎么精心照料,顾奶奶终究没有等到手术的那一天。
或者说是,大限将至人可能都有了预感,在医生急匆匆的准备手术台的时候,顾奶奶自己摇手拒绝,拒绝治疗也拒绝了生的可能。
照她的话来说,安和的来,就应该平和的死去。死在手术台上是她觉得不体面也不想要的。而她也的确做到了。
离开的那一天阳光正好,清风徐徐还不算热,感觉像是回到了春天里。顾奶奶精神也不错,mī_mī笑着看尹穗子和顾希旅,还吃了一个苹果。
像是回光返照,然后猝尔长眠。
冠状动脉痉挛栓塞,心肌急性缺血。慈祥而素朴的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,不像是撒手人寰,更似在春天百花之中酣眠。
顾希旅紧咬着唇,眼眶深红,却硬生生没有落下一滴泪来。
有时候人的眼泪,在生离之时是喷涌而出的活泉,于死别却似枯井老树,再生不出嫩芽,淌不出一滴水。
看着他古井无波的眼,尹穗子终是伸手拥住了他。
一言不发,只是轻抚安慰。
顾希旅太冷静,冷静到即便在尹穗子怀里,也只是溺出一滴泪,悬悬挂在高挺的鼻尖,垂而不落。
又或者说不是冷静,只是情至深处,最大的悲痛莫过于此。
可她也只能给一个拥抱。
尹穗子并没有经历过死别,她不懂也无法感同身受。对于所有的悲痛,能给予的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。
顾家只有这祖孙俩,火葬丧仪都是顾希旅一人经办。
不久前还慈爱和蔼的人,顷刻之间化成灰烬。即便是尹穗子都觉得,这样一个对她而言素不相识的人猝尔长逝,太过残忍。又何必说那个人,是顾希旅相依为命的奶奶。
她忽然有些懂了。
却也无能为力。
顾希旅领着她一块儿回到了顾家小院。
尹穗子的意思是,斯人不在,就不要睹物思情了,免得越来越伤情。让他搬去自己那个学区房,应付下高考。
顾希旅往日里便是全权听她的,如今更是。
顾家小院一如既往的简朴又温馨,什么都没有变,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人而已。
顾奶奶去世时他能憋住泪水,火葬之时也能忍下泪花,所有的心理防线,却在此刻,轰然崩塌。顾希旅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。
顾奶奶真的去了,是永远不可能回来的那种,去了。
尹穗子伸出手,和这几天经常做的动作一样,轻抚他的背,像是在劝慰,他才勉强止住了泪。
“收拾收拾吧,不用都带上。过段日子,再回来看看也可以。”
等到伤痛过去,思念不可抑制的疯狂生长时,在睹物思情也来得及。
顾希旅点了点头,似乎是听进去了。
他挪出原本不敢再前进一步的脚,手在半空之中顿